Castiel & Dean – They are my responsibility

Dean 走出去後,Castiel 看著螢幕上的搜尋結果暗自嘆了口氣。Jimmy Novak 並不是什麼有名的人,不管他怎麼搜尋,網路上除了他失蹤的消息之外根本就找不到太多有用的訊息,更不用說他的家人了。看起來想要透過網路得知他家人現在的狀況應該不太可能,應該還是得親自跑一趟。

“Dean 最近好嗎?” Castiel 抬起頭來看著從剛剛到現在一直專注在電腦上查資料的 Sam 開口問。

“他說他很好。” Sam 聳聳肩,做出一個不可置否的表情。

“那你覺得呢?” Castiel 側著頭問著。

“老實說,我不知道,” Sam 想了一下,老實地說出自己的感受。”我覺得 Mark 還是影響著 Dean,也許目前都還在控制中,but who knows?"

Castiel 翻了翻眼前的書,認真地思索著 Sam 的話。

”你覺得 bunker 會有 mark 的資料嗎?” Castiel 環顧四周不是很確定的問著。Bunker 裡面豐富的藏書與資料累積了許多不為人知的神秘學知識,但是就連身為天使的他,對於 Mark of Cain 的所知都少得可憐,僅止於傳說和臆測,他很懷疑 Bunker 能有多少相關的資料。

“我很懷疑,不過這是目前我唯一想得到可以開始的地方。” Sam 無奈地看了看眼前這些書跟資料,攤了攤手的說著。

Sam 也很懷疑 bunker 裡面是否真的可能存在著關於 Mark of Cain 的線索,畢竟在找回惡魔 Dean 之前,他就已經查過很多資料,但始終一無所獲。但在沒有任何新線索出現之前,這裡是他唯一能夠開始的地方。

即便他只 focus 在 bunker 的資料好了,光靠他一個人在那邊沒日沒夜地查資料也很難有什麼像樣的進度,只不過他現在並不想拉著 Dean 一塊兒窮擔心,畢竟 Dean 也才從惡魔變回人類沒多久。更何況他也知道,要 Dean 看這些陳年舊書簡直就像是要他的老命一樣,Sam 也不覺得以 Dean 的個性會漫無目的的乖乖坐在 bunker 裡面啃這些無聊至極的資料。

面無表情的環顧了一下四周後,Castiel 便無聲無息地走出大廳。

才走進廚房就看到東西已經整理得差不多的 Dean 一面輕輕哼歌一面洗著手,感覺心情相當的不錯。Castiel 走到 Dean 身邊背靠著流理臺,靜靜地看著他把手上的肥皂泡沫沖乾淨。

“怎麼樣,已經知道 Jimmy 家人在哪裡了嗎?” Dean 關上水龍頭,看著 Castiel 問著。

“沒有,我打算親自去 Illinois 看看。”

“是嗎,” Dean 一面用毛巾擦手一面說著。”所以你打算什麼時候走?明天早上?”

Castiel 眼睛看向前方靜靜的點了點頭算是回答,他不知道 Jimmy 的家人現在變成什麼樣子,他也不知道要是真的找到了 Jimmy 的家人,自己該怎麼面對他們。

看著 Castiel 若有所思的表情,Dean 多少也猜得到 Castiel 現在在想什麼。

“一切都會沒事的。” Dean 冷不防的伸出左手用力的摟住 Castiel 的脖子,豪氣的拍了拍 Castiel 的肩膀,堅定的說著。

“Thank you, Dean.” Castiel 的頭靠在 Dean 的肩膀上,臉上露出安穩的微笑,隨即低頭看著 Dean 捲起袖子的手臂上那個令人擔心的印記。他忍不住伸手觸摸那個印記,臉上露出有點擔心的神情。

“我很好,Cas。” Dean 知道 Castiel 想要問什麼,所以乾脆不等 Castiel 開口自己就先回答了。

這話聽起來很像是安慰 Castiel 用的,不過坦白講,現在的 Dean 也說不上自己到底是好還是不好。他既沒有比較嗜血,也沒有特別想殺任何人,但是偶爾會做著令他擔心的惡夢。他總覺得自己體內惡魔的那一部分並沒有離他遠去,也沒有完全沈睡,只是暫時在他體內看不見的深處靜靜地等待著。

等待著總有一天再度回來的契機。

Castiel 手心溫暖的溫度讓他對 Mark 的潛在影響湧起了一股異樣的不安,因為不想讓 Castiel 太擔心,他盡量不著痕跡的從 Castiel 的觸碰下抽回手,彷彿沒事般的轉過身,跟 Castiel 一樣並肩站著,背靠在流理台邊,接著就隨手把捲起的袖子放下來蓋住 Mark of Cain。

“我們得找方法除掉這個 mark。” Castiel 認真的說著。

“Yeah, but how?” Dean 聳聳肩的反問。他也想把這個 Mark 從身上除去一了百了省卻這些擔心跟煩惱,但重點是誰又知道該怎麼做?

“也許我們可以從 bunker 找起,” Castiel 抬起眼來靜靜地看著 Dean,Dean 雖然很不想要埋在書堆裡看那堆無聊到令人想睡的資料,可是被 Castiel 的雙眼這樣認真的盯著,實在讓人很難開口拒絕。Dean 嘴巴微張,像是有話想說一樣,但最終還是說不出半句話,只能打個哈哈地別開自己的眼神。

他也很想要弄掉這個 Mark of Cain,但是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 bunker 的資料實在幫不上什麼忙,一想到這,他整個人就犯懶,更加的提不起勁。

Castiel 知道 Dean 很不喜歡看那些無聊的資料,更不用說他還不知道要往哪個方向去找,不過他還是站起身子,轉過身面對面的看著 Dean。

”Dean…”

被 Castiel 這樣看著,Dean 實在沒有任何辦法拒絕這雙漂亮的藍眼睛,只能高舉雙手擺出投降的動作。

“Alright! Alright! 明天送你出門之後我答應你會幫忙找資料,okay?”

聽到 Dean 這麼說,Castiel 總算露出放心的微笑,沒有繼續再說些什麼,只是輕輕的朝了門口歪了歪頭示意 Dean 跟他一起回去大廳。

Dean 隨即又從冰箱拿出三罐冰透了的啤酒,一罐交到 Castiel 手上之後,隨手拍了拍 Castiel 的背兩人一前一後的回到大廳找 Sam。

走進大廳的時候,Sam 依然低著頭看著他的電腦,Dean 把一罐啤酒放到 Sam 眼前後就在他的對面坐下。

“有找到什麼跟 Mark of Cain 有關的東西了嗎?”

被 Dean 這樣冷不防的一問,Sam 很驚訝地抬頭看了看 Dean,他沒想到 Dean 會這麼直接的問他這個問題,Castiel 剛剛是跟他說了什麼嗎?

“Well…基本上是毫無所獲,” Sam 忍不住看了 Castiel 一眼,有點不是很確定的回應著。”怎麼了?”

Dean 猶豫了一下,眼神一下子飄到 Castiel 那邊,Castiel 也看了看 Dean 示意他繼續說下去,短短幾秒鐘的時間,這兩個人無聲的互動都被 Sam 看在眼裡。

“這兩個人真的是越來越明顯…” Sam 忍不住在心裡翻著白眼嘀咕著,偏偏自己明明都看得一清二楚還得假裝什麼都沒看到。

“沒什麼,我只是想說我也可以幫忙找些資料。” 在那邊跟 Castiel 眉來眼去一陣子後,Dean 總算開口把話說出來,說完之後,又下意識地偷偷看了 Castiel 一眼。

“Whoa…” Sam 詫異的看著神情輕鬆滿臉堆笑 Dean,眉毛一下子挑得高高的,他沒有想到他會在這個時候從 Dean 口中聽到這句話。”That would be…great!"

真是令人訝異,也不過才幾分鐘的時間,Castiel 就這麼輕而易舉的讓 Dean 笑容滿面的主動說要幫忙找資料啊?他悄悄的用意味深長的眼神看了看 Castiel,不過一旁的 Castiel 正專注在自己的電腦螢幕上,並沒有注意到 Sam 在看他的眼神。

說完 Sam 就起身走到書架,隨手抱了幾本書過來放在 Dean 的面前。看著眼前空空的桌子一下子出現四五本厚厚的舊書,Dean 忍不住瞪了 Castiel 一眼。

“你得彌補我。” Dean 無聲的用唇語跟 Castiel 抗議著,但是 Castiel 只是靜靜地微笑著,沒有多說什麼。

“你可以先從這幾本書開始找看看有沒有任何有關 Mark of Cain 的內容。” Sam 一面說一面忍不住來來回回的偷偷觀察 Dean 和 Castiel 的表情,這兩個雖然表面上都沒開口,不過眉來眼去的眼神顯然還是說了不少悄悄話。Sam 實在是很好奇 Castiel 到底是用什麼理由說動 Dean 主動跳下來看這些枯燥乏味的資料的。

“真是…太好了,” Dean 深吸了一口氣,抬頭看了看 Sam 努力擠出一個微笑。”明天早上 Cas 出門後我就會開始研究。”

“Cas,你明天要出門?” Sam 忍不住轉身看著 Castiel,難不成他是打算去找 Jimmy 的家人?

“嗯,我要去 Illinois 一趟。” Castiel 停頓了一下,還是決定直接了當的說出口。”我想直接過去那邊看看是不是能夠找到 Jimmy 家人的消息。”

“你一個人去嗎?” Sam 有點顧慮的問著,畢竟他所認識的 Castiel 並不是那麼擅長處理這種事情,讓他一個人去處理真的好嗎?

“嗯,我會隨時打電話回來的。” Castiel 說完就拿起自己的電腦,準備起身回到房間去整理東西。

“如果你沒隨時打電話回來,I will kick your ass.” Dean 認真的看著 Castiel 的雙眼警告著。

Castiel 抱著電腦離開前回頭望了 Dean 一眼,隨即眼角帶著一抹若隱若現很難捉摸的淺笑地消失在他們眼前。

“Cas 一個人真的沒問題嗎?” Sam 忍不住再次確認般地問著 Dean。

“Well…我不覺得 Cas 一個人有辦法處理,” Dean 笑笑聳聳肩不當一回事的說著。”不過他想去就讓他去,反正遇到麻煩他會打電話求救的。”

聽到 Dean 這麼說,Sam 就算心裡還有點放不下,也只能這樣了;畢竟 Dean 都放心讓他出門了,他的立場好像也不需要再說些什麼。Dean 稍稍看了眼前幾本厚厚的書之後,咕嘟一聲的把剩下的啤酒全部喝掉,起身把空酒瓶丟進垃圾桶後轉身對 Sam 說:

“我去看看 Cas 有沒有需要幫忙的地方,沒事你也早點休息吧!”

說完就往房間走去,留下 Sam 一個人在安靜的大廳裡繼續靜靜地看著他的資料。

回到房間的時候,Castiel 還在低頭整理行李,風衣跟西裝外套整整齊齊的放在一旁的椅子上,身上只穿件白襯衫的他,背影看起來比平常清瘦不少。Dean 一屁股坐在床邊看著 Castiel 在那邊慢條斯理地收著東西。

Castiel 把最後一樣東西放到行李袋,熟練地把拉鍊拉好後,就把隨身的行李袋放到一旁的椅子上,轉過身就看到 Dean 已經十分愜意的躺在床上,雙手放在肚子上,一雙腳翹在床尾連鞋都懶得脫。

Castiel 沒有躺下,只是坐在床邊,一隻腿翹在床上靜靜的看著 Dean 半睜半閉有點睡眼惺忪的雙眼。

“睡吧,我會看著你。”

“告訴我,Cas,” Dean 半瞇著眼,躺在床上看著 Castiel,”你跟 Hannah 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Castiel 隔著床遠遠的看著 Dean,沒有馬上回答這個問題,他在思索到底應該要跟 Dean 講到什麼程度才不會讓他誤會他跟 Hannah 之間有什麼。

“我想…Hannah 只是不太習慣人類的情感。” Castiel 猶豫了一會兒,勉強吐出了這句話,說到最後眼睛還不受控制的輕輕眨了一下,這個細微的表情變化,並沒有逃得過 Dean 的眼睛。認識他那麼久,Dean 很清楚,這是 Castiel 沒有完全說實話的表情。

“Cas,你們一定發生些什麼事情,不然 Hannah 不會這麼突然的離開你回去天堂。" Dean 半撐起身子,在昏黃的燈光下看著 Castiel。”I know she likes you.

Dean 平靜地說著,表情上沒有半點不高興,只是想弄清楚 Hannah 為什麼會突然離開。

“所以,” Dean 伸手把 Castiel 往自己這邊拉近了些,看著 Castiel 的雙眼靜靜地說著,“你打算什麼時候才要告訴我你們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知道自己再迴避下去也沒有用之後,Castiel 只得一五一十地把他跟 Hannah 之間的事情盡量簡單的告訴 Dean。雖然 Castiel 只是片片斷斷的講,很多地方也講得不是很有條理,但是 Dean 還是可以從 Castiel 講的內容當中聽出不少事情。

原來在自己變成惡魔這段時間,Hannah 跟 Castiel 之間發生那麼多事情。就算講起來還得感謝 Hannah 照顧著當時狀況不佳的 Castiel,可不知道為什麼聽在 Dean 耳裡,總覺得有點不是滋味,怎麼想都覺得有種被人趁虛而入的感覺。

“那個時候,我有試著不要想你,” Dean 側躺在床上看著 Castiel,神情有點落寞地說著。”但是我辦不到。”

Castiel 知道 Dean 說的是他變成惡魔的那段時間,他看著 Dean,心中有好多問題想要問,但是想了很久,他最後只問了這個:

”為什麼不告而別?”

躺在 Dean 身邊的 Castiel 歪著頭看著 Dean,始終想不透為什麼 Dean 當初會選擇用那麼無情的方式的離開他,離開 Sam。

Dean 看著 Castiel 漂亮的藍色雙眼和緊皺的眉頭,沒有馬上回答 Castiel 的問題。他當然可以選擇留下來,他也知道當時的 Sam 和 Castiel 一定會無所不用其極的想盡各種方法幫他,可是不知道為什麼,他就是沒有辦法用那張臉面對他們。

尤其是 Castiel。

”I was a demon.” Dean 淡淡的說著,臉上帶著一抹苦澀的微笑。

對 Sam 來講,他看起來或者還是 Dean,只不過偶爾眼睛會變成黑色的,可是他知道自己在 Castiel 眼裡,就會是完全不同的另一張臉,一個邪惡、醜陋、而且扭曲無比的面貌。

他沒有辦法擺脫這樣自己,只能選擇離開他們。他以為這樣對彼此最好,畢竟至少 Sam 一定有辦法靠自己的力量好好的活下去,他唯一放不下的就是 Castiel。Crowley 大概也知道,抑或者是基於想把自己永遠留在他身邊的關係,一直都很刻意的不在他的面前提到任何跟 Sam 跟 Castiel 的事情,但是他還是多少聽到了一些惡魔的低語。

Sam 的手受了傷,但是沒受傷的 Castiel 狀況顯然比 Sam 還要糟糕。

Dean 當然知道當時他們分開的時候,Castiel 體內的 grace 已經幾乎要燃燒殆盡,再不拿回自己的 grace 他就會死,難道他都已經打敗 Metatron 了卻沒有拿回自己的 grace?

聽到 Castiel 快死的消息讓 Dean 的心痛到快要無法呼吸,甚至為此跟 Crowley 大吵一架,拿著 The First Blade 逼著他要他發誓絕對不准再對 Castiel 和 Sam 出手。

變成惡魔和失去靈魂不一樣,他還是原本的 Dean,並沒有失去感覺和情感,只是一個令他更加厭惡嫌惡的骯髒自己而已。

他以為自己可以撐得過去,他以為用酒精麻痺自己可以讓他暫時忘記一切,他以為放縱的做愛狂歡可以讓他少一點心痛,但最後他卻發現自己的心痛跟思念隨著日子的過去不斷地與日俱增,直到他再也無法承受。他曾經想過自我了結,但諷刺的是,Mark of Cain 讓他成了完全死不了的惡魔,就連 Crowley 也得忌憚他三分。

他曾經以為,死亡就是他最終的句點,但怎麼樣也想不到,原來這世界上還有比死亡更令人絕望的東西。

Dean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聽在 Castiel 耳裡,彷彿就已經包含了一切的答案。他聽完之後沒有說什麼,只是靜靜地看著昏暗的天花板,良久之後才開口。

I was ready to die.

雖然從 Castiel 平靜淡漠的表情裡看不到任何的情緒起伏,但是最後那破碎的聲音還是逃不過 Dean 的耳朵。

Dean 的心,無聲地淌著血。

“我很抱歉,Cas。” Dean 靜靜地握住 Castiel 的手,除此之外,他沒有更多的話可以說,他早就知道自己這麼做會傷 Castiel 極深。

Castiel 沒有怪過 Dean,但是這句道歉,讓他不由自主的閉上雙眼,眼淚無預警的從眼角滑落。

他真的曾經認真的想要放棄一切就這樣死掉,不再為了活下去做任何的努力。惡魔也好,人類也好,不管變成什麼,Dean 對他來講永遠都是 Dean,他也相信只要 Dean 的心還在,一定會再度回到自己的身邊。

可是 Dean 卻連一句解釋也沒有就離開,走得那麼徹底,對他甚至沒有留下任何隻字片語。

當 Castiel 一個人孤零零地躺在昏暗陳舊的床上時,他甚至沒有力氣去擔心自己的 grace 即將消逝的事情,只是不斷的想念著杳無訊息的 Dean,孤獨的在夢裡追著那越走越遠的身影。

活了這麼久,死了那麼多回,失去過無數的東西,他以為自己已經看遍了一切的悲歡離合,可他怎麼也沒想到,失去 Dean 會是這麼痛苦的一件事情,痛苦到他連呼吸的時候胸口都會痛,想到 Dean 的身影時都會窒息。

Castiel 閉上眼側過身去,緊緊地抱住 Dean 久久無法放手。

他知道他們都沒有辦法承諾天長地久永不分離,但是只要他還有一口氣在,他都不會放開抓著 Dean 的手。就算有一天 Dean 放開了握著他的手墜入無盡的深淵,他也會不顧一切地跟著他下去。

不管未來會發生什麼事情,他都不願意再次失去 Dean。

Dean 溫柔地抱著 Castiel,隔著襯衫輕撫著他寬厚的肩膀,他給不起任何的承諾,但至少此時此刻他可以給他一點小小的安穩呵護。在沒有聲音的沈默房間裡,不擅長用言語表達情感的兩人用單純的體溫跟心跳傳達著自己說不出口的感情。

隔天早上 Dean 醒來的時候,Castiel 很難得的還睡在他的身邊沒有像以前一樣匆匆忙忙地準備離開;他沒有捨得吵醒 Castiel,只是安安靜靜的側躺著看著那難得見到的放鬆睡臉。

Dean 很仔細的看著 Castiel 自然凌亂的髮梢,沿著他側臉和頸項的線條直到白淨襯衫敞開的領口。Castiel 也曾經穿過其他的衣服,可是最終還是喜歡穿著他最熟悉的白襯衫和西裝風衣,即便已經認識 Castiel 那麼久了,Dean 還是不懂他對這身拘謹的打扮到底是有什麼奇怪的偏好。

Castiel 的睫毛微微的動了動,稍稍地睜開眼睛瞇著睡眼看著側躺在身旁正帶著微笑看著自己的 Dean,他沒有想到自己會睡著,還一睡不起睡得那麼熟。

“Dean…?現在幾點了?” Castiel 略略的清了清喉嚨,用著有點混濁不清的聲音問著。

“早上五點半,你可以再躺一下,” Dean 看了看手錶,輕聲地說著。”不用急著出門。”

Castiel 翻了翻身子,懶懶地揉了揉眼睛,轉過身又靠到 Dean 身邊。Dean 的體溫很舒服,窩在他的身邊讓 Castiel 感到很放鬆,一點也不想離開,如果 Dean 都要他再躺一下,那就一起再躺一下吧!

看到 Castiel 像隻貓一樣又窩到自己懷中,Dean 忍不住緊緊地抱住他溫暖的身體,雖然很想對 Castiel 做什麼事,但一想到等會 Castiel 還得自己一個人開車到大老遠的 Illinois,Dean 就很克制自己的慾望不要亂來。

更何況 Castiel 體內的 grace 還不是他自己的,眼下他的身體狀況只能說是暫時延續,並不能算是完全沒問題。

不過 Castiel 的身子實在是溫暖得太舒服,又貼得這麼近,只要一呼吸都是 Castiel 那暖暖的香味,搞到 Dean 實在是沒有辦法控制自己腦袋不要去回想昨天兩人激情擁抱的畫面。

Castiel 身上那獨特的味道總是一直不斷地提醒著 Dean。

“冷靜冷靜…” Dean 一面抱著 Castiel 一面盡量不出聲的碎碎唸,試圖讓自己不要在那邊想東想西淨想些不正經的事情。

“Dean…” Castiel 把埋在 Dean 懷中的臉稍稍抬了起來,困惑的由下往上看著 Dean,”你在唸什麼?"

那張臉近在眼前實在美到讓人難以抗拒,Dean 最後還是忍不住俯身下去給了 Castiel 一個溫柔又依戀的吻,心裡卻忍不住埋怨著這傢伙怎麼就是不能乖乖留在他身邊,非要這樣三天兩頭往外跑不可。

“記得事情辦完就早點回家。” Dean 輕聲地叮嚀著,嘴唇依舊捨不得離開 Castiel 柔軟的雙唇,戀戀不捨地輕輕摩挲著,Castiel 靜靜的點了點頭,但依然懶洋洋的沒有開口說話。

“我該出發了。” 在 Dean 懷裏又多賴了好一陣子的床之後,Castiel 總算心甘情願地起身。

看著 Castiel 慢條斯理的把外套跟大衣給穿上,Dean 就算心裡還是有點不願意,也只能盡量大方的支持 Castiel 獨自去找 Jimmy 家人的決定。雖然經過昨天之後,他不認為去找 Jimmy 的家人會讓 Castiel 走上跟 Hannah 一樣的路,但是 Dean 好像還是沒有辦法完全的放心,畢竟他們之間總是可以出現一些意想不到的意外把他們倆分開。

等到 Castiel 把一切都打理好之後,Dean 還是一如往常般若無其事的送他出門,雖然已經不會像之前那樣囉哩叭嗦的唸個沒完,但是還是沒有忘記要 Castiel 隨時打電話回來報平安。Dean 本來想要在 Castiel 坐上車前再給他一個擁抱,後來因為覺得有點娘娘腔所以猶豫了一下錯過了時機,最後只得隨手拍拍車門,一派灑脫地揮揮手送他離開。

和 Castiel 在一起之後,Dean 老覺得自己很矛盾。有時候覺得應該要當個成熟穩重又大方的戀人,給 Castiel 多一點空間跟信任,不要太過於干涉他的生活,可不知道為什麼,有時候又覺得自己ㄍㄧㄥ得很辛苦。Hannah 的事情就是這樣,管太多感覺很不像 Dean Winchester,裝作沒事不管又內傷。

Dean 從小的時候就很懂事,過度懂事,很多事情明明很在意卻總是故意裝得落落大方毫不介意,只因為他覺得這樣對任何人都是最好的。如果要在一起,最好就不要太過於干涉彼此,否則只會壓得彼此都喘不過氣受不了離開。也許是因為這個緣故,就算是很難過,他也總是懂得讓自己堅強學會放手,也許需要一些時間,但總是可以找到方法讓自己放下。

他可以放下 John、放下 Lisa,但唯獨 Castiel,他無論如何就是放不下。

在一起之後,他發現自己的心三不五時會跟著飄忽不定的 Castiel 起起伏伏,不管他怎麼試圖忽略,都沒有辦法完全抹去心中的那點不安。他總覺得,不管他跟 Castiel 之間有多麼親近,只要講到天使和天堂,那就是他無法踏進的世界。他不了解 Castiel 跟天使們之間的事情,也不懂為什麼只要一講到天使和天堂,就好像變得連他都難以介入。

Dean 忍不住暗忖,自己談過那麼多回戀愛,也沒有哪一次像現在這個樣子那麼多莫名其妙的糾結心情。

雖然 Castiel 都沒有抱怨過什麼,很難說他到底有沒有覺得自己過度干涉他的生活,但自己都已經三十好幾,怎麼說也不該像個十幾歲的毛頭小子一樣那麼不成熟。可是最奇怪的就在這裡,只要和 Castiel 在一起,Dean 就會三不五時地出現那種年輕人談戀愛才會有的幼稚心情,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對勁。

“難道說我的青春期現在才開始嗎?這也太晚了點吧?” Dean 獨自一人一面嘀嘀咕咕一面慢悠悠地走回 bunker 的大廳,認命地坐在昨天 Sam 丟給他的那堆書前面有點無奈地從第一頁開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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